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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就读体验:小混蛋遇到老混蛋

励志故事 天蓝 2017-05-17 873 次浏览 0个评论

 游民王阿牛/文

1、黄金时代

“你拥有青春的时候,就要感受它。不要虚掷你的黄金时代,不要去倾听枯燥乏味的东西,不要设法挽留无望的失败,不要把你的生命献给无知,平庸和低俗。活着!把你宝贵的内在生命活出来。什么都别错过。”

“那到底怎么过才不算虚掷呢?”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怎么过都会后悔的吧。”

2、江南好

每个人遇见母校时,都很年轻,都正处于他人生中的黄金时代。

在母校的时光,我快乐得像狗熊一头撞进了春天。

母校坐落在杭州,西子湖畔,钱塘江边,背靠老和山,毗邻西溪湿地,“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说的就是那地儿。

那儿的春天和秋天是真美啊,草长莺飞,落英缤纷,美得让吴越王年年思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美中不足的是,春秋总是来去匆匆,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结束了,就像我们的青春。

剩下的,则是漫长的炎夏和寒冬,夏天有半年,热得啥都不想干,只能一天洗七个冷水澡,或是干脆搞个室内充气泳池,好不必刚洗完澡又往冲凉房跑。

冬天盘踞了另外的半年,而且是比凛冽的北方更难受的湿冷。对此,我只能祝福你有个好姑娘,这样你就能在温暖的被窝里和她厮混缠绵,忘却凄风冷雨,忘却手脚冰冷。

不然啊,你就只能独自缩被窝里看从缘网下的片,或是在冷雨中和“竺校长”探讨人生,或是问他“为什么天气那么凉了,您还把帽子拿在手里啊?”

3、“猥琐”的印记

好像有点说偏了,其实没有。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自黑,这是浙大文化的一部分。

譬如你要是骂一个人“猥琐”,一般来说,他如果不回骂,估计也会不开心。但放在浙大,对方很可能会傻B呵呵地笑着回你:“谢谢啊”。因为“猥琐”,在咱的词典里的解释是“吹牛逼,狡黠和不失赤子之心。”这么好的夸奖,当然得感谢。

这种自我调侃的文化,让我们能在各种环境下保持人生的轻松和平衡,让我们不必装腔而能本真地生活,它伴随我们度过青春,走进社会,深入骨髓,欲罢不能。

譬如前些年网络上有个女神评选。

万里挑一,各大院校美女云集。自产江南美女和收罗各地美妞的我浙,当然也不遑他让。

可是我浙评出来的女神别具风情,让我远在万里之外都不得不会心一笑,然后郑重地加上一票。

我们会把校医院贴切地称为“小西天”,而“千丝万缕理发店”的恰当名称则是“千刀万剐毁容店”。

当别人问起学校时我们经常自称产自“老和山职业技术学院”或“三墩社区职校”,此外还有诸如“BG”“求是饼”,“求是虫”,以及“甜不甜,葛岭泉,亲不亲,浙大人”等专有词汇,能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之中轻易地识别同类。

又譬如为了跟“国际接轨”而搞的四学期制,这事的好处在于多了两个春花秋月的短假期,坏处在寒暑假巨短,所以经常是这边厢我们在焦头烂额地复习考试,那边厢别人在甜蜜地秀旅行秀回家。当然了,对此我们保持了一贯的“乐观”精神:“虽然我们放假晚,可是我们开学早啊。”

还有武书连的大学排名,老把我校放得前三的位置,每一次都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骂声不绝。对此,我们的私下调侃大多是,“武书连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为什么每年都不遗余力地帮我们拉仇恨?”

关于这事,我们可爱的杨校长有个调皮的回答。

“你们看重大学的排名吗?”一个记者问,

“我们自己心里有本帐,不太看重外面的排名。”杨校长说。

”那你觉得浙大多少名?“记者接着挖,

“我们自己的帐,还是放自己心里吧。”

又譬如一次“校花”评选大赛的结果,从第十名开始,一溜的美女下来,一个比一个青春靓丽,到第一名揭晓时,鼓声紧凑,先是一串的省略号,吊足胃口,好不容易终于拉到底部,发现勇夺“校花”桂冠的是…………“桂花”,没错,“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桂花”。

怎么说呢,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校花’的温香软玉。这对于一众“猥琐男”来说,倒是个无比香艳。

请不要误解我们只有这种无厘头的幽默,我们也有着“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情怀。

譬如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讲座上,就会有同学问:“学校的占座问题怎样才能解决?”

而当做了移动老总的校友回校演讲时,就有同学问到:“校园里移动营业厅能不能派点漂亮的女孩啊?”

4、“上梁不正”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这样的“水土”,也就能长出相应的家伙。

龙生龙,凤生凤,名师出高徒,上梁不正下梁歪,老流氓教出小流氓,那就先说说老师吧。

1)

厉害的老师各有各的厉害,但一般都有个毛病,拽。

譬如J老师,学识渊博,说起当年的知识比赛,全部拿第一,搞得比赛很没意思。后来学校干脆给他发个终身成就奖,好不让他继续扰乱比赛秩序。

还有个教经济法的老师S,江湖传言是“一直吹牛逼,从未被超越”,我上过他的课,跟听说书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故事,而且话题诱人,不是金钱就是暴力,要么是到监狱里把人给“捞出来”,要么就是怎么利用知识发家致富。

2)

其中最可爱之一,当属F先生,他特立独行,长发飘飘,经常上课叼着根烟。

他的课我是蹭的,我总觉选他课了再去上,不能够凸显我对他的喜欢。

他教的课在《围城》里是最不受人待见的社会学,但他敝帚自珍。当学生问他哪些专业好就业时,他的回答是:“别问我什么专业好就业,这基本是找抽的问题,想就业好,就去学剃头去,上午学了,下午就能赚钱。”

他学识渊博,集歪门邪道于一身,而且还钻得很深,曾经为了研究马克思读了一三轮车的专著。

但他讲课深入浅出,吹得一嘴好牛逼。譬如讲萨特,他说起以前在N大和Z大之间的选择,他坚信,“不是自己选择的就不用为之负责”。他不想负责,所以他让他老爸给他选,可他老爸也不是善茬,回他一句:“你小子别想逃脱责任,自己选。”

后来他抛了个硬币,来了我们学校教书,年少轻狂,有事上课,没事跟同事吵嘴撒娇,课后还跟女学生拍拖。

一次他把女学生带到教师食堂,你一口我一口地喂饭,气得旁边的老教授筷子一摔:“不吃了”。

一个爱咋滴咋滴的老流氓,也有愿意放下脸面的时候,据说有次为了引进一个政治上有点问题的大牛,他不顾脸面跑到学校下跪求情。

最后他娶了一个女学生,浪子回头,修成正果。听说除了烟照抽,其他恶习一扫而光,一个老流氓的“陨落”,令人无限惋惜。

3)

另一个老师,教一门巨难的经济课,板书用蜡笔小新的字体,讲课时能用公式的,绝不用文字,没事就吹牛B调侃学生们的不成器。

他考试还故意出得很难,等学生怯怯地问他成绩,他就回复:“不太好啊,只有四十来分。”正当你暗自神伤,他会及时地补你一个邮件:“不过没事,还有比你更烂的,我得抓他们,给你取个平方根再成十好了。”

4)

还有门经济课,Z老师教的,他年纪不大,上课老乐呵呵的,期末给布置论文,让学以致用,主题不限。我不学无术,就瞎扯淡,写了篇《课堂行为的微观分析》,本意是混个及格就好了的。结果他给我打了满分,还拿到课堂上讲解,四条评语中我只大概记得两条:

第一:“通篇都是马屁——而且每一条都拍得很到位。”

第二:“感谢**,让我在老去前,还能重温一遍年轻时的情怀。”

这让我有种惺惺相惜的感动,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功利的时代里,在讲求效用的经济学课堂上,无用的“情怀”还能有被欣赏的机会。

5)

不得不提的还有Z老师,江湖人称“老Z”,教的艺术史。他肤色黑,脸颊上两抹高原红,一副刚从藏区回来或刚喝完酒的样子,他上课时总是慷慨激昂,手舞足蹈的,像个酒鬼,更像是个不服气的孩子,挥舞拳头对抗着不喜欢的一切。

他广受学生喜欢,但论文不肯写,书也不肯出,就拿着千把块的下岗工资,住10平米的房子,教书。

后来差点教职都不保了,幸好有媒体报道了他的情况,条件改善了些。但他还是“冥顽不灵”,喝多了就睡,睡醒去教室吹牛皮,吹完牛皮又跟学生继续喝。

学校放假了,他就满世界转悠,去欧洲的广场或云南的寺庙里喝酒搭讪,攒足了故事再回来给学生吹牛,神采奕奕栩栩如生。

有一回,年近五十的他终于忍不住在大会上发飙。

那是人文学院的学生大会,台上的各领导面无表情,一边代表着所有无辜被代表的师生说话,一边说着“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们还是得执行”时,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过话筒:

“对不起,我只说三分钟,说完我就走了。

你们说的这“我们”包不包括“我”?如果包括“我”,那么“我”不同意。

一面说着明白这样是不对的,一面还是让大家昧着心去做,你不能反抗的吗你不能不妥协的吗?堂堂一个号称学校的大脑的哲学系都沦落成这样,真是可笑。”

老Z说,人老了,没什么好怕了,摸摸口袋还有钱吃饭,就没必要压抑得那么人模狗样了,本来活都活不过来的生命,还哪有空陪他们在瞎闹啊。说完就回到他的小窝继续喝酒睡觉去了。

后来老Z病倒了,喜欢他的学生每天去医院轮流陪护,一酒友(下文中的T)去看他,老Z躺床上,“兄弟,要注意身体啊,到我这年龄就知道身体的重要了。以后别熬夜,要早睡觉,少喝酒……”老Z握住酒友的手,情真意切。

隔了一会,他又说,“对了,我床底下还有几坛好酒呢,你搬走吧……”

5、“下梁歪”

照“参差百态乃幸福之源”的说法,我们过的就是幸福生活。因为在母校这个林子太大了,不仅虫鱼鸟兽不缺,虎豹豺狼也有很多。

先来点主流价值观的吧,成功人士我们有产的,史玉柱段永平那些著名校友就不用说了,互联网创业和实业界的翘楚也不乏校友的身影,据说一百二十周年校庆的捐款,刚刚破了国内高校的记录。

这个不难解释,浙江本身有着浓厚的商业文化,老板子女有的是,当然很多要到很后来无意中才知道,“那晚跟我们爬墙去吃大鸡腿的家伙,原来是哪家的公子,那个喝酒把一众男生放倒的,竟然是谁家的千金。”

再加上杭州是阿里巴巴的总部,以及“江浙沪包邮”,要是这样都不产生些土老板或互联网新贵,那才真叫奇怪呢。

母校还有个优点,基本上不怎么鸟你,修够学分,你爱咋地咋地,有人租个阁楼埋头苦读,有人花前月下、天天日租,有人白天瞎混,晚上大鸡腿,有人基本不见身影,“那时候我在远方,那时候我年轻而自由。”

当然,如果你缺乏自制力,那这种自由也是杯毒酒。譬如每年都会有家长来学校哭诉,请求学校不要劝退他们沉迷游戏的孩子。

富二代以外,我们也有很多自力更生自学成才的娃,譬如一个不断跳级的同学,很早地在国外的大学当上了博士生导师,然后再招当年的同班同学当她的博士;

譬如我的一个同学,农村孩子,拿助学金上的学,后来在金融界风生水起,上次碰头,意气风发,刚娶了个漂亮多金的媳妇不说,已经在地价最贵的某市买了豪宅。

还有一个师妹,平时看她也就是到处瞎晃,拍拍照片作作画,然后就失踪了,再联系上时她已经在哈佛念研究生了。

还有位值得一提的哥们,他是个帅哥,除了泡妞和数学以外,没啥别的爱好。

他想去国外深造,但英语太烂,GRE考了个全国倒数的分数,申请学校的基本条件都没过。

后来丘成桐在浙大弄了个全球数学家大会,他用那蹩脚的英文或主要用数学公式给一个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当接待,那教授相中了他,特招他到哥大读书了。

6、“混蛋们”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些奇怪的家伙,他们在世俗意义上不一定是“成功”人士,但他们跟我气味相投、惺惺相惜,所以我忍不住不说他们。

1)

D在我们当年的圈子里是最飘逸的家伙之一,时常一身长衫,披发行吟路旁,众人皆醒而他独醉,硬生生地把校园活成了山野。

当他出神思考被学妹自行车给撞了后,他爬起来的第一个反应是伸出手:“你好,我是DDY。”未经世事的学妹通常只能呆呆地在风中颤抖,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从来不知道“正业”是什么,也就谈不上“务正业”,在武术,旅行,情书,玉石,教育,出版业打滚了一圈以后,还是一副怀才不遇的落魄模样。

有一天,他突然宣布结婚,接着生娃,还跑到了西南的辣妹子之都安居下来。

原因不难理解,他老婆不仅是个辣妹子,还跟他一样潇洒。他老婆是他的师妹,金融出身,但也没有干过跟金融相关的事情。毕业后去美国留学,期间向我咨询某岛国的签证问题,说准备参加环球航海的游学课程,整得差不多了,又突然头一扭,跑去毛里求斯支教了一年。

前段时间听说她在自学建筑设计,在四处游历去学习各地建筑。后来前脚收到她写的中篇小说,后脚就就开了一家设计公司了。

D后来跑到投行里打混了一阵,又把工作辞了,“不过如此,没啥意思”,他说。前段时间联系,他说回到了华东:“现在主业是带孩子,顺便看些项目,还是自己干有意思。”

那时他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是哪位出身黄酒世家的学长,从法律跳去德国学葡萄酒,整了个中国首家黄酒酒庄。或是哪位师弟,感受到“时代正在叫唤,热爱不能等待”,毅然辞工还乡,在阳澄湖包了九百亩水域,养大闸蟹。

再后来,D变得神出鬼没,不时能收到他的消息,“哈哈,刚刚被老婆扫地出门呢。”“我最近在禅修,收获很大,我觉得你很适合,一定要试一下”。

怎么说呢,这两人吧,你永远无法料到他们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要干些什么,他们这样的人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2)

老汤是我的学弟,物理系直博生,有天脑子不好,觉得相比于宇宙,女人是更大的谜题,就毅然退学,走上了一条希望以才华俘虏女粉丝的诗人之路。

可惜诗歌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如同春草般疯长的文艺女青年们早就醒了过来。

在这个诗人几乎等同于穷困和疯子的年代里,活得潦倒几乎是诗人必然的命运,更不用说他这么蹩脚的诗人。

有多蹩脚?他写的诗吧,基本上就是在公共场合脱下裤子,然后大喊,“就问你屌不屌?”,这么说可能会引起读者误会是我毒舌,换个例子,他自费出过一本诗集,靠着推销软件都得强行塞给对方一本的方式,诗集终于在一年多之后,脱销了。

幸好世俗的成功对他也没太大的吸引力,甚至可以说,他就偏爱那些看起来要失败的事情。

从卖管理软件,当初中家教,到托儿所,房地产中介,咖啡馆服务员,再到搞米粉店,拉皮条,写软文,一份不如一份,而结局要么是公司倒闭,要么就是公司在倒闭前及时把他开除了,于是当年会上同事们高高兴兴领Iphone时,他在隆冬的北京街头捧着充话费送的“OPPO美颜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妈,我要回来过年了。

他父亲早逝,母亲信教,不管世事。他毫无牵挂,活得放肆真诚,去趟泰国三温暖或是提华纳招妓,会写份详细的体验报告,哪怕是三分钟就提裤子走人。但喜欢一个姑娘,却开不了口。“爱一个人,比公开嫖妓,需要更大的勇气”,他说。

大概是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写诗的料子,最近他说要到大理隐居学画画。要是画不好,他就准备把小鸡鸡剁了,挂在画上当代表作,估计能火上个几天。“么的,才华比不过,比勇气还比不过么。”他恨恨地说。

怎么说呢,我挺想看看那副代表作的。

 

 

(老汤说给他配一张帅一点的照片,我尽力了)

3)

C也是我的师弟。

他泡妞会列份详尽的技能修炼清单,醉后习惯性裸奔——哪怕是在高原。习武呢,动手打不过就改练杀气,奢望能凭凌厉的眼神制敌于千里之外,总的来说,他是个讨人喜欢的二货。

大学的最后一年他去日本交换,发现自己选错了专业。

“我不想搞经济学了。”他突然说,

“不搞这你还能干嘛?”

“我要搞软件,做设计。”

“你会那鸟蛋玩意吗?”

“不会。但可以学啊。”

“那之前四年的东西都白学了。而且你编程设计啥的都很烂啊,你这特么是在乱搞啊。”

“不会白学啊,花四年来找到自己喜欢的,挺值的。”

于是在将毕业时他将一切推倒,从头来过。在家里啃老自学代码和设计。中途有过彷徨苦闷,他想到同样瞎搞的我,就来信问我咋想。我当然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他扯了几句:

“辛格有句话,大概的意思是,‘看法总会过时,而故事永远常青。’”

最差的情况是,我们的看法全都错了,只留下了一个不赖的故事。

我还是觉得,这也比在安全而不喜欢的道路上,庸碌地度过体面的一生要强。

不是要强,是要强多了。”

后来他花了一年自学代码,然后从给TED做免费设计网页开始,再到卖广告卖饭卖花卖香水,最俗的和最雅的行当都搞过了。职位也从志愿者、小喽啰到被抛弃的技术总监。

再后来,我在美国搭车旅行,途径旧金山,住的他家,他在谷歌干活,娶了个好看爽朗且志趣相投的妹子,夏天上山下海玩耍,冬天租个度假的木屋滑雪。

4)

L是我师兄,包工头专业。

他本来在房地产业混得风生水起,爱好的却是文学,而且不是为了泡妞那种,是严肃孤独绝望卡夫卡的那种。

不知是事业太顺或是卡夫卡看多了,他的中年危机提前到来,他应对危机的方式是:辞职,写小说。

钱存了几百万,想着投资点项目,拿点分红,就可以做个闲人,余生皆假期了。

结果小说还没咋写,几个投资全部失败,转眼又成了穷光蛋。

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活色生香的广州城找份清闲的工作,边混日子边--写小说,越写越潦倒,女人没有,还欠了一身债。

他当年跟的房地产老大很赏识他,又朝他抛橄榄枝,准备新弄个公司,邀请他当合伙人,钱景无限。

他回去谈了一下,思前想后,还是拒了。

“老大说,至少干五年,这回要全身心投入,不能写小说”,他说,“这可不行,宁可修路,写小说”。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应该算是条汉子。“像僧人一样打理自己。最大决定既已作下,不论风吹、雨打、凌迟、割小鸡鸡,都要做下去。那就义无反顾了。剩下的一步一个脚印打理出来。书一本本读,经一段段念,木鱼一下下敲,故事一个个写,适时关起门来,让窗开着,不惧蝉躁,不畏寒暑,”他在公众号里写到,那号里有一百零八个粉丝,都是铁粉。

最近他在贵州修路,就像卡夫卡说的,“方向是有的,道路却还没找到”。

那种带点悲壮,带点绝望的执着,或是说“找到了真正在乎的硬核,别的什么事情就可以不太在乎”的傻气,成全了我们的友谊,以及潦倒。

5)

T是我哥们,他数学好,全国竞赛名列前茅,“但是保送时被人黑了,才沦落到与你们这帮混蛋为伍。”他说。就是这么拽,我们也没招,因为他还是练武的。

他的确有几把刷子,数学、写诗、武术、喝酒,样样精通,校园布鞋轻盈,长衫飘飘,头发风中凌乱,再挂上个酒葫芦,边喝边摇头吟诗,俨然李太白再世,更似醉死鬼托生。学妹们口口相传地描述是“亦狂亦侠亦温文”,那是因为她们都没看过他打架和手劈钢窗的往事。

这种人,放在古代,会成为潇洒的书生或是烦死人的侠客,放在现代,基本上混得很惨。

创业惨败,贫困潦倒,女人没有,跟家里也断了联系,精神病院走了一遭后,他在校外租了个百来块的出租屋,睡凉席,教小学妹武功,跟我们喝大酒谈泡妞。

久而久之,终于做回一个正常人,不再天天给我们讲“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玩意,而是在一个清晨神色慌张的归来,不久就成婚生娃了。

不知是家庭给了他动力,还是沉沦逍遥的生活过够了,他摇身一变,成了数学名师,奥数界的段子手,名满天下。

但每次兄弟们小聚大酒,他会短暂地做回痛饮狂歌空度日的草莽少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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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家伙,金融系的,是个傻鸟,好好的金融业不干,跑去当流浪汉,一晃十年,而且还看不到头。

他本来虽然为人混蛋,但还算正常,准备毕业就去留学。

但还没毕业,就跑去非洲游荡了一年。回来后,钱没有,工作没有,留学更是毫无兴趣。就窝在家里看书,怪力乱神,野史巫蛊,兽鸟虫鱼,什么不正经就看什么,越看越混蛋。

脱离社会,沉迷纸堆,以至于父母开始担心这娃是不是得了病,这让他再也不好意思在家里啃老了。

于是他摇身一变,去了某岛国,在某个欧洲的银行里重操金融业。

人是个混蛋,穿上了西装也是个混蛋.在岛国的一年里,他白天人模狗样地上班,晚上回到红灯区的住宿,跟别人的情妇同居,跟道士和尚称兄道弟,跟黑社会喝酒吹牛,一转眼,钱存得差不多了,人就该走了。

老板跟他说,“就算你要去旅行,多干几年,会玩得轻松很多啊。”

他脑子进水,“我不在乎荣耀、金钱和年老,因为我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会横尸街头”。

除了不让他死,上帝满足了他的愿望。

旅行一年多后,钱花完了,他不愿回头,开始在通往流浪汉的路上苟延残喘。他干过的活计有修路,摆地摊,盖房子,开旅馆,还有卖酒,写稿,拍照,批发皮带,代写情书。跟他读的书一样,一件都不正经。

但是他幸运地活了下来,眼看他从东南亚到澳洲,从南亚到中东,从非洲到欧洲,再到美洲,听说他终于要踏上他十年前的梦想之地,南美。

“走完南美就算世界走完一圈了吧?”我问他。

“走马观花的,算是吧。”

“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呢,估计会给这十年的旅途做个小结,弄本书吧。”

“再之后呢?”

“那就真不知道了,可能就得面对声名的烦恼了吧?”

……这傻叉!

(好吧,还是承认了,这家伙就是我。写第一版时,想着就不给母校丢脸,就以“我有一个朋友”来写算了,回头再一样,丢脸怎么都会丢,要再把这丢脸的事安插在别人身上,就太不地道了。)

7、我怀念的

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为了方便喝酒厮混,我们租了间宿舍顶层的阁楼。

在那我们没日没夜地喝酒吹牛。赶上月光如水,会拆个钢窗爬到屋顶晒月亮。要是月黑风高,就会借酒到校园裸奔,或是弄一叶充气艇泛舟西湖。

阁楼很简陋,一边是大书柜,书不算多,但全是“坏书”,另一边是铁架床和凉席,上面横七竖八,有时候躺的人,更多时候躺的是酒壶。

墙上挂了两件图腾,一件是路边捡来的骷髅头,古铜色,眼眶很大,神采奕奕。另一件是牦牛鞭,直挺,坚硬,还有倒钩,英姿勃勃。

我们每晚煮壶黄酒讨论哲学和姑娘时,就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它们,一边是死亡,一边是生命力,在这两者之间,是无尽的空虚,在这无尽的空虚中,我们卯足了劲,恣意的胡搅厮混,不知青春已逝。

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我的大学生涯,我最怀念的,不是江南的草长莺飞,不是女同学的美丽单纯,而是那些特立独行但志趣相投的师长和同学,以及没心没肺高兴地青春岁月。这些人和事让你在秋风起、夜雨凉的时候激动失眠,让你想起他们时觉得冷,觉得暖和,觉得此生是如此的短暂,而此夜是如此地漫长。

后记:

留言里,已毕业的大都表示怀念,感动,泪流满面,心之所向,当然也有人表示“学长,咱上的不是一个学校啊”,刚进校或后来才入学的呢,意见有很大分歧,有一个是这么回的:“哇哇哇,你个骗子”。

所以当后来有个小孩留言说,“在清华和浙大之间犹豫,被你的文字打动。”

我吓得赶紧给她回复,“千万别参考我的话啊,否则责任自负!”。

对于那些还在后悔的朋友,不必太担心,先放它几年,回头再看。

记忆是仁慈的,会给我们删除坏的,留下好的。

所以,不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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